从“有”到“好”:0—3岁儿童早期发展如何破解低资源困局?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周南 北京报道“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我问了很多专家才慢慢知道,很多青少年的问题可以追溯到0—3岁。我觉得一定要做0—3——从根源上解决这些问题。”说这话的是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周南 北京报道
“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我问了很多专家才慢慢知道,很多青少年的问题可以追溯到0—3岁。我觉得一定要做0—3——从根源上解决这些问题。”
说这话的是田红艳,来自陕北定边县。她以前种蘑菇,后来遭遇车祸,曾被判断可能一辈子下不了床,最终重新站了起来。2009年康复后,她创办了定边宇君社区文化服务中心,开始做农村妇女支持。
“妇女最大的需求就是家庭和谐和养育子女,但是这个需求并不容易满足,我越来越看到一些问题——留守儿童、流动儿童,有亲子关系破裂的,还有跳楼事件……”一些家长找上门求助,她也说不清到底怎么了。去问专家,答案指向一个她此前没想过的方向——这些十几岁孩子暴露的问题,往往可以追溯到生命最初的几年。WhatsApp网页版
她决定做0-3儿童早期发展。到农村开展活动时,她就地取材:没有玩教具,用矿泉水瓶、豆子、小米也能做,没有场地找一个树荫下,没有专业老师就从妈妈们中培养……她称自己擅长用“土办法”。
田红艳的“土办法”背后,是一个更大的命题。
在国家“投资于人”的战略蓝图下,“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完善儿童早期发展服务”。0—3岁,这个被视作提升人力资本质量黄金期的阶段,正迎来从“托位建设”向“服务质量”转型的关键期。但0—3岁儿童早期发展服务低资源地区仍面临普惠供给不足、专业人才匮乏、家庭科学养育认知薄弱、多元协同尚未成型等多重瓶颈,城乡差距与服务质量短板并存。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全国0—3岁儿童总数约4165万人,其中乡村地区超1500万人。
如何让服务在低资源地区真正落地?
田红艳迫切地学习到更多解法。不久前,她从定边赶到北京,参加一场由照亮0—3中国儿童早期发展共建项目主办的“共创共建:破局0—3岁儿童早期发展服务触达最后一公里”媒体交流会。
从县城到北京要先坐两个小时的大巴到宁夏银川,再坐飞机辗转而至。参与了这场围绕低资源地区儿童早期发展服务路径的实践探索与深度对话后,她在朋友圈说“感恩”。
从政策到落地,还有多远
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原常务副主任宋文珍指出,当前0—3岁儿童早期发展领域存在概念认知不统一、部门管理碎片化等现实挑战。例如,“早期儿童发展”“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早期教育”多种概念并存。“但是不同的概念有趋同性——都认为应按照不同年龄提供差异化照护服务;认同促进婴幼儿早期身心全面发展这一目标;以及0—3岁阶段,父母的角色不可替代。”
相较于“十四五”,“十五五”规划也有转向:从单纯强调“托位增量”转向“扩容提质”,从优化生育政策转向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从单纯强调婴幼儿照护服务转向儿童早期发展服务。宋文珍建议,下一步应构建中国特色早期儿童发展保障体系,建立多部门协同机制,推动普惠资源下沉,同时强化以家庭为主、机构为辅的服务导向,注重微观服务质量。
政策层面的调整方向已经明确,但在低资源地区的服务现场,问题仍然具体而迫切。
田红艳称自己刚开始做0—3岁服务时,面对的第一道坎是:家长不认为这事有必要。“没有这些,我的孩子也一样长大了”“这有什么用”……这是她起初听到最多的话,“儿童早期发展对我们那大多数家庭而言是陌生概念。”经济学博士、斯坦福大学农村教育行动计划博士后研究员王博雅也指出,过去十年,农村地区0—3岁儿童早期发展风险的比例相对较高,“因为农村家长缺乏儿童早期发展意识,所以在良好的亲子互动方面做得较少。”
还有本土化人才的缺口。“人是最重要的。”田红艳强调。但外部人才引不进、留不住,干预措施难以持续扎根,“我们是陕北农村,没有专业育儿指导员,也没有大学生志愿者。我们就从零培养在地妈妈志愿者,逐渐把她们培养成亲子园的老师。”田红艳说,机构目前培养的志愿者,“多是带孩子的家长,多数是兼职。”
无论认知问题还是人才问题,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约束:谁来持续买单?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徐晓新分析了这一困境的结构性根源。他指出,低资源地区面临的主要挑战在于:人口分散导致服务递送成本更高,地方财力相对有限,家庭付费能力也不足,服务成本与支付能力之间形成了张力。
需求与供给:谁在填补空白
文章来源: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26-07-31/doc-iniktkax0901250.shtml